經典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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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   作者:   發布日期:2019-07-31

                【裁判要旨】



                  《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處罰法》是規范行政處罰的種類、設定及實施的基本法律,食品安全法是規范食品生產經營活動及其監督管理的基本法律。在處罰食品安全違法行為方面,二者之間是一般法與特別法的關系,即通常應優先適用食品安全法,但在食品安全法沒有明確規定時,可以適用行政處罰法。


                  行政處罰應遵循過罰相當原則,行政處罰所適用的處罰種類和處罰幅度要與違法行為的性質、情節及社會危害程度相適應。行政處罰兼具懲罰和教育的雙重功能,通過處罰既應達到糾正違法行為的目的,也應起到教育違法者及其他公民自覺守法的作用。對違法行為施以適度的處罰,既能糾正違法行為,又能使違法者自我反省,同時還能教育其他公民自覺守法。如果處罰過度,則非但起不到教育的作用,反而會使被處罰者產生抵觸心理,甚至采取各種手段拖延或抗拒執行處罰,無形中增加了行政機關的執法成本,也不利于樹立行政處罰的公信力。


                【裁判文書】




                  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決 書


                  (2018)京01行終763號


                  上訴人(一審原告)北京快樂三六五商店,住所地北京市延慶區延慶鎮。


                  經營者車文龍,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漢族,住北京市延慶區延慶鎮。


                  被上訴人(一審被告)北京市延慶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延慶區延慶鎮東外小區3號院。


                  法定代表人唐來發,局長。


                  參加訴訟行政機關負責人路智勇,北京市延慶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稽查大隊大隊長。


                  委托代理人焦樹春,北京市延慶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工作人員。


                  被上訴人(一審被告)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慶區湖北西路1號。


                  法定代表人穆鵬,區長。


                  委托代理人霍文麗,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政府工作人員。


                  委托代理人孫瑞雯,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政府工作人員。


                  上訴人北京快樂三六五商店因行政處罰及行政復議一案,不服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法院(2018)京0119行初11號行政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依法組成合議庭,于2018年9月12日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上訴人北京快樂三六五商店的委托代理人楊家生、被上訴人北京市延慶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以下簡稱延慶區食藥監局)的行政機關負責人路智勇及委托代理人方靜、焦樹春以及被上訴人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政府(以下簡稱延慶區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霍文麗、孫瑞雯到庭參加了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一審法院查明:2017年6月14日,被上訴人延慶區食藥監局接到市民熱線12345轉來的《北京市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舉報登記表》顯示,投訴人馮某反映其于2017年6月12日在上訴人處購買了一袋超過保質期的“徽記蜜汁山核桃味瓜子”,生產日期是2016年9月18日,保質期8個月,售價12.8元。2017年6月15日,該局予以立案并于6月17日進行現場檢查,發現上訴人貨架上擺放有“徽記蜜汁山核桃味瓜子”,但沒有被投訴的涉案生產日期批次食品,貨架上擺放的“徽記蜜汁山核桃味瓜子”均未超過保質期。上訴人不承認其經營過期食品,該局工作人員向上訴人店長白云碩告知其應提供相應證據。2017年6月29日,該局執法人員對投訴人馮某進行詢問調查,馮某向執法人員出示了購物小票與超過保質期的涉案食品,該局留存了購物小票及涉案食品的照片。此后投訴人又通過電子郵箱提供了購物當天其錄制的視頻資料。2017年7月12日,該局對上訴人店主車文龍進行詢問調查,車文龍承認投訴人提供的購物小票由其店里出具,該店也經營過涉案食品,但其稱照片上的該袋瓜子不是其店里經營的。車文龍稱商店內有監控,但十天就覆蓋,當天已經超過十天無法調取監控視頻。在2017年6月17日現場檢查時,距離投訴人6月12日購買瓜子時間還未超過十天,該局工作人員詢問為何當時沒有調取監控,車文龍回答因重視不夠。2017年8月4日,該局再次對車文龍進行詢問調查,車文龍向該局提供了2017年4月5日之后的進貨臺賬,而投訴人投訴的過期瓜子生產日期為2016年9月18日,車文龍稱2017年4月5日之前沒有記錄臺賬。2017年9月6日,該局延長辦案期限30個工作日。2017年9月28日,該局作出(京延)食藥監食罰告〔2017〕200074號《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以下簡稱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以及(京延)食藥監食聽告〔2017〕200029號《聽證告知書》(以下簡稱聽證告知書)并直接送達車文龍,同日車文龍進行陳述申辯,其稱能夠證明被投訴的瓜子不是從其店里購買的證據都找不到了。2017年10月23日,該局作出(京延)食藥監食責改〔2017〕200013號《責令改正通知書》(以下簡稱責令改正通知書),同日作出(京延)食藥監食罰〔2017〕200068號《行政處罰決定書》(以下簡稱被訴處罰決定),認定上訴人的行為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以下簡稱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條第十項的規定,依據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對上訴人處以沒收違法所得12.8元、罰款50000元的行政處罰。上訴人不服被訴處罰決定,于2017年10月31日向延慶區政府申請行政復議。延慶區政府當日受理后,向上訴人送達了《行政復議申請受理通知書》,向延慶區食藥監局送達了《行政復議答復通知書》。此后延慶區食藥監局向延慶區政府提交了答復書及相關證據材料。2017年11月28日,延慶區政府召開行政復議聽證會。2017年12月21日,延慶區政府作出延政復字[2017]第28號《行政復議決定書》(以下簡稱被訴復議決定),決定維持被訴處罰決定。2018年1月5日,上訴人訴至一審法院,請求依法撤銷被訴處罰決定及被訴復議決定。


                  2018年6月25日,一審法院判決認為,延慶區食藥監局作為延慶區食品安全監督管理部門,對投訴舉報人反映上訴人銷售過期食品的行為具有監督管理以及作出行政處罰的法定職責。延慶區政府作為延慶區食藥監局的本級人民政府,具有對上訴人的復議申請予以受理、審查并作出復議決定的法定職責。


                  延慶區食藥監局在對投訴批準立案后進行的調查過程中,根據投訴人以及上訴人各自提供的證據材料的證明力大小,依據其調查取證的相關證據材料,認定上訴人存在經營過期食品的行為并無不當。理由在于:其一,根據《食品藥品行政處罰程序規定》第二十條第三款的規定,接受調查人員或有關人員應當協助調查、及時提供證據。本案中,投訴人向該局出示了過期食品及購物小票,該局留存了購物小票和過期食品的照片,可以證實投訴人購買的食品即“徽記蜜汁山核桃味瓜子”系超過保質期的食品,并且該食品系從上訴人處購買。此后投訴人通過電子郵箱向該局發送了當天購物的視頻,該視頻記錄了其當天購物的過程,明確反映了購物地點為上訴人處以及舉報人當天拿著涉案過期食品到收款臺結賬的過程。而且在行政調查過程中,上訴人也確認了投訴人提供的購物小票是其出具的,對于投訴人錄制的視頻,上訴人也承認是其經營場所和工作人員。因此以上證據材料能夠充分證實上訴人存在經營過期食品的行為。雖然該局于2017年6月17日到上訴人處現場檢查時,未發現銷售超過保質期的同類食品,但上訴人貨架上確實擺放有“徽記蜜汁山核桃味瓜子”的同類食品,同時對于投訴人舉報的經營過期食品的行為,投訴人提交的購物小票和實物照片以及視頻錄像資料能夠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根據延慶區食藥監局提供的執法記錄儀記錄的情況顯示,投訴人曾向該局出示了過期瓜子實物,提交了小票和瓜子照片,在照片上注明“以上圖片均為本人提供,與實物一致”并簽名,因此上訴人認為該局沒有提供過期瓜子實物的意見,沒有事實和法律依據,一審法院未予采信。上訴人認為被投訴的過期瓜子不是其經營的,對于該意見延慶區食藥監局在現場檢查當天明確要求其提供證據。在該局進行調查的行政程序中,上訴人僅提交了進貨臺賬,該進貨臺賬記錄的最早日期是2017年4月5日,在此日期之前并沒有留存資料,因其未能提供完整有效的進貨記錄、銷售記錄等資料,因此上訴人并不能證明涉案食品并非由其經營。其次,關于投訴人購買涉案食品當日的監控錄像問題,在該局2017年7月12日針對車文龍的詢問筆錄中明確記載,“問:北京快樂三六五商店是否有監控?答:有監控。問:是否能夠提供2017年6月12日的監控?答:我們的監控是十天就覆蓋了,現在我調不出來了…。問:2017年6月17日我們去北京快樂三六五商店調查處理投訴時要求你提供證據,距6月12日還沒有超過10天,為什么你們沒有調監控?答:我重視不夠?!痹谠摼终{查過程中,第一次到上訴人處現場檢查之時即明確告知其應提供證據,在上訴人未能及時提供監控錄像,而僅提交了2017年4月5日之后的進貨臺賬,不能對投訴人的視頻、購物小票和食品照片等證據予以反駁的情況下,上訴人應承擔舉證不能的后果。該局根據各方提供證據材料的證明力大小及調查的相關證據,認定上訴人存在銷售過期食品的行為并無不當。


                  其二,延慶區食藥監局在立案后,依法開展調查取證,履行了相應的職責。該局在接到投訴后,于2017年6月17日到上訴人經營處現場檢查,根據其提供的執法記錄儀記錄的情況,上訴人店長不承認被投訴的食品是上訴人經營的,執法人員當天向上訴人告知其應提供證據,當天上訴人并未向該局提供店內監控錄像。因上訴人店內的監控錄像只能保存十天,在2017年7月12日該局對車文龍制作詢問筆錄時監控已經自動覆蓋無法調取,在當天的詢問筆錄中亦對2017年6月17日現場檢查當天要求上訴人提供證據一事進行了記載,車文龍對現場檢查當天未提供監控的解釋是“重視不夠”。在該局行使了充分的釋明權,要求上訴人提供相應證據,而上訴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證據對投訴事項予以反駁的情況下,該局根據投訴人提供的銷售小票、過期食品照片、視頻資料以及現場檢查筆錄、對車文龍、投訴人的詢問筆錄等證據,認定上訴人存在銷售過期食品的行為并作出被訴處罰決定,其認定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關于延慶區食藥監局對上訴人作出的行政處罰幅度是否適當的問題。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規定:違反本法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尚不構成犯罪的,由縣級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藥品監督管理部門沒收違法所得和違法生產經營的食品、食品添加劑,并可以沒收用于違法生產經營的工具、設備、原料等物品;違法生產經營的食品、食品添加劑貨值金額不足一萬元的,并處五萬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罰款;貨值金額一萬元以上的,并處貨值金額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罰款;情節嚴重的,吊銷許可證:(五)生產經營標注虛假生產日期、保質期或者超過保質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劑。本案中,由于上訴人銷售的涉案瓜子貨值較低,并且從上訴人提供的2017年4月5日后的臺賬看上訴人進貨量不大,因此該局根據《北京市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行政處罰自由裁量權適用規定(試行)》第六條第三項過罰相當原則對上訴人作出沒收違法所得12.8元、罰款50000元的最低限行政處罰決定,其處罰幅度并無不當。


                  關于延慶區食藥監局的辦案期限問題。根據《北京市食品藥品監督行政處罰程序規定實施細則》第十三條之規定,自立案至作出行政處罰決定總時限為60個工作日。對于案情重大、復雜的,或者需要聽證的,或者需要履行層級監督程序的,以及確有原因在規定時限內無法作出行政處罰決定的案件,報請監管部門分管負責人批準后,處罰總時限可延長30個工作日。本案中,該局2017年6月15日立案,辦案過程中申請延長辦案期限30個工作日,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被訴處罰決定,其辦案期限亦符合上述規定。


                  綜上,延慶區食藥監局作出的被訴處罰決定,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執法程序正當;延慶區政府作出的維持處罰決定的復議決定,亦無不當。上訴人于一審庭審中提交的證據無法達到涉案瓜子并非由上訴人銷售的證明目的,因此上訴人要求撤銷被訴處罰決定及被訴復議決定的請求無事實和法律依據。綜上,一審法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以下簡稱行政訴訟法)第六十九條、第七十九條之規定,判決駁回北京快樂三六五商店的訴訟請求。


                  上訴人北京快樂三六五商店請求撤銷一審判決,改判撤銷被訴處罰決定和被訴復議決定。其上訴理由為:一、本案中的“視頻資料”是不符合法定形式的非法證據材料。延慶區食藥監局提交的“視頻資料”既無原始載體,也沒有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時間、制作人,不符合法定形式,一審法院對該證據予以采納是錯誤的。二、該視頻資料不連貫,沒有從貨架上取下瓜子的內容,是被編輯、剪切過的,是不真實的,沒有任何證明力。三、從“視頻資料”及投訴人在延慶區食藥監局的詢問筆錄上看,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栽贓陷害”案件。如果“視頻資料”被排除,本案就沒有證據證明上訴人存在銷售過期食品的行為。綜上,請求二審法院支持上訴人的上訴請求。


                  被上訴人延慶區食藥監局請求駁回上訴,維持一審判決。其答辯理由為:一、一審判決查明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適用法律正確。二、關于上訴人提出的視頻資料問題,在行政執法過程中,所搜集的視頻資料,當事人對視頻資料中的經營場所、銷售的貨物、視頻中的工作人員、銷售小票等核心信息進行確認后,被上訴人通過合法形式保存下來的,能夠證明違法事實存在的證據就不屬于非法證據。而本案行政執法的過程中,視頻資料并不是唯一的證據。有視頻資料、照片、筆錄等在內的證據,形成證據鏈,足以證明上訴人存在相應的違法行為。


                  被上訴人延慶區政府請求駁回上訴,維持一審判決。其答辯理由為:被訴處罰決定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程序合法。延慶區政府作為復議機關,對上訴人的復議申請具有管轄權,被訴復議決定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法規正確、程序并無不當。


                  在一審中,上訴人北京快樂三六五商店提交了3份證據:1.門店收貨單明細;2.單品銷售流水實時查詢;3.2017年6月門店廢棄明細。上述證據用于證明2017年6月12日投訴人所述在上訴人店內購買涉案過期瓜子的事實不存在。因上述證據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交,且無法達到其證明目的,一審法院未予采信。


                  在一審中,被上訴人延慶區食藥監局提交了38份證據:1.該局統一社會信用代碼證;2.承辦人員徐寶軍、焦樹春的行政執法證;3.上訴人營業執照,證據1-3證明執法主體與被處罰對象主體的合法性;4.負責人車文龍身份證,證明被處罰對象的主體身份及負責人身份情況;5.授權委托書,證明委托關系,調查合法;6.白云碩身份證,證明受托人身份情況;7.案件來源登記表;8.舉報登記表,證據7-8證明本案案件的來源;9.現場檢查筆錄,證明2017年6月17日現場檢查制作的筆錄;10.詢問調查筆錄;11.舉報人身份證復印件;12.舉報人提供的小票一張;13.舉報人提供的過期食品照片;14.舉報人提供的視頻證據,證據10-14證明案件來源及消費者提供的舉報材料及證據;15.舉報人提供購物視頻郵箱截圖,證明舉報人向郵箱xiangshuiyuansuo@163.com發送了其購物視頻;16.執法記錄儀錄制的視頻證據,證明2017年6月17日進行了現場檢查,要求被處罰對象提供其店內監控視頻,2017年6月29日消費者接受了詢問調查,并提供了被舉報瓜子的實物;17.詢問調查筆錄,證明2017年7月12日對車文龍開展調查,負責人承認舉報人提供的購物小票是其店里出具的;18.食品經營許可證,證明上訴人能夠經營涉案產品;19.視頻截圖照片,證明負責人承認舉報人提供視頻截圖為其店鋪的工作人員、經營區域、招牌;20.供貨方資質;21.生產方資質,證據20-21證明被處罰對象索取了相關資質;22.詢問調查筆錄,證明2017年8月4日對車文龍開展調查,證明被處罰對象不能提供其未經營涉案產品的證據材料;23.進貨臺賬,證明其不能提供2017年4月之前的進貨臺賬;24.視頻光盤一張及說明一份,證明執法過程及程序合法;25.被訴處罰決定,證明2017年10月23日作出處罰決定書,對被處罰對象給予沒收違法所得12.8元,罰款5萬元的行政處罰;26.被訴處罰決定送達回證,證明2017年10月25日向上訴人依法直接送達,送達的程序合法;27.立案審批表,證明其履行行政職責過程中履行的內部審批手續;28.延長辦案期限審批表,證明依法延長辦案期限;29.案件合議記錄,證明根據案件的復雜情況,依法履行內部案件合議的程序;30.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證明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依法書面告知上訴人享有陳述和申辯的權利;31.聽證告知書,證明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聽證告知書,依法告知被處罰對象享有聽證的權利;32.送達回執,證明2017年9月28日向被處罰對象直接送達,程序合法;33.陳述申辯筆錄,證明2017年9月28日對被處罰對象的陳述申辯權利的書面記錄;34.案件調查終結報告,證明根據案件的事實、收集的證據,依法對案件作出的調查終結報告;35.案件審核委員會會議紀要,證明其根據案件的復雜程度,依法進行案件審核,初步同意處罰決定意見;36.行政處罰決定審批表,證明在作出行政處罰決定之前履行了內部審批程序,證明處罰結果的合法性;37.局長辦公會會議紀要,證明在作出行政處罰決定之前經過了負責人的集體決議,處罰結果具有合法性;38.責令改正通知書,證明其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責令改正通知書。一審法院認為被訴處罰決定系被訴行政行為,不作為證據提交,對于其他證據均予以采信。


                  在一審中,被上訴人延慶區政府提交了23份證據:1.行政復議申請書;2.申請收據;3.接待筆錄;4.地址確認書;5.營業執照;6.經營者身份證明;7.授權委托書;8.律師事務所函及律師身份證明;9.證據材料;10.閱卷筆錄;11.律師意見;12.行政復議答復書;13.法定代表人身份證明;14.授權委托書;15.統一社會信用代碼證;16.證據依據目錄;17.受理通知書及送達回證;18.答復通知書及送達回證;19.聽證通知書及送達回證;20.聽證筆錄;21.被訴復議決定及送達回證;22.行政復議申請處理審批表;23.行政復議結案呈報表。一審法院對上述證據均予以采信。


                  經審查,本院同意一審法院對證據的認證意見,對一審判決查明的事實,本院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食品安全關系國計民生,國家實行嚴格的食品安全監管制度,其目的在于保障公眾的身體健康和生命安全,維護社會穩定。被上訴人延慶區食藥監局作為延慶區食品安全監督管理部門,對投訴人反映的上訴人銷售過期食品的行為及時進行查處,履行了其法定職責,本院對此予以肯定。


                  1.關于被上訴人延慶區食藥監局對上訴人違法事實的認定是否正確的問題。根據已查明的事實,投訴人向該局出示了涉案過期食品及購物小票,上述證據已構成認定上訴人銷售過期食品的初步證據。上訴人主張其并未銷售過期食品,但其僅提交了2017年4月5日之后的進貨臺賬,未能提供完整有效的進貨及銷售記錄以推翻該局所作的認定。因此,該局認定違法事實存在并無不當。至于上訴人針對視頻資料提出的異議,因上訴人店內有監控錄像且能保存十日,而該局于2017年6月17日現場檢查時距離6月12日尚未超過十日,上訴人完全可以通過核查當日監控錄像的方式來證明其并未銷售過期食品,但其未提交該監控錄像,故應承擔舉證不能的后果。因此,上訴人所提異議不能成立,不足以否定被上訴人延慶區食藥監局的相關認定。


                  2.關于處罰幅度是否適當的問題?!吨腥A人民共和國行政處罰法》(以下簡稱行政處罰法)是規范行政處罰的種類、設定及實施的基本法律,食品安全法是規范食品生產經營活動及其監督管理的基本法律。在處罰食品安全違法行為方面,二者之間是一般法與特別法的關系,即通常應優先適用食品安全法,但在食品安全法沒有明確規定時,可以適用行政處罰法。


                  行政處罰法第四條第二款規定,“設定和實施行政處罰必須以事實為依據,與違法行為的事實、性質、情節以及社會危害程度相當”。行政處罰法第五條規定,“實施行政處罰,糾正違法行為,應當堅持處罰與教育相結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自覺守法”。行政處罰應遵循過罰相當原則,行政處罰所適用的處罰種類和處罰幅度要與違法行為的性質、情節及社會危害程度相適應。行政處罰兼具懲罰和教育的雙重功能,通過處罰既應達到糾正違法行為的目的,也應起到教育違法者及其他公民自覺守法的作用。對違法行為施以適度的處罰,既能糾正違法行為,又能使違法者自我反省,同時還能教育其他公民自覺守法。如果處罰過度,則非但起不到教育的作用,反而會使被處罰者產生抵觸心理,甚至采取各種手段拖延或抗拒執行處罰,無形中增加了行政機關的執法成本,也不利于樹立行政處罰的公信力。


                  行政處罰法第二十七條第一款規定,“當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依法從輕或者減輕行政處罰:(一)主動消除或者減輕違法行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脅迫有違法行為的;(三)配合行政機關查處違法行為有立功表現的;(四)其他依法從輕或者減輕行政處罰的”。其中,“從輕處罰”是指在法定幅度內選擇較低限度予以處罰,“減輕處罰”是指在法定幅度最低限以下予以處罰。


                  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條第一款第五項規定,生產經營標注虛假生產日期、保質期或者超過保質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劑,尚不構成犯罪的,由縣級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藥品監督管理部門沒收違法所得和違法生產經營的食品、食品添加劑,并可以沒收用于違法生產經營的工具、設備、原料等物品;違法生產經營的食品、食品添加劑貨值金額不足一萬元的,并處五萬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罰款;貨值金額一萬元以上的,并處貨值金額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罰款;情節嚴重的,吊銷許可證。


                  本案中,上訴人銷售的涉案過期瓜子僅有一袋,貨值金額僅為12.8元,未造成任何實際危害后果,且在現場檢查時未發現上訴人銷售被投訴的同類過期食品,依據行政處罰法第二十七條第一款第四項的規定,應當予以減輕處罰。若依據食品安全法對上訴人處以五萬元罰款,在處罰幅度上存在明顯不當。行政訴訟法第七十七條第一款規定,“行政處罰明顯不當,或者其他行政行為涉及對款額的確定、認定確有錯誤的,人民法院可以判決變更”,故本院將罰款數額變更為一萬元。


                  綜上,被訴處罰決定違反了過罰相當原則,本院依法對罰款數額予以變更。被訴復議決定對被訴處罰決定予以維持,故應一并予以撤銷。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第七十七條第一款、第七十九條、第八十九條第一款第二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撤銷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9行初11號行政判決;


                  二、撤銷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政府作出的延政復字[2017]第28號行政復議決定;


                  三、變更北京市延慶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作出的(京延)食藥監食罰〔2017〕200068號行政處罰決定中“罰款五萬元”為“罰款一萬元”。


                  一、二審案件受理費各50元,由被上訴人北京市延慶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被上訴人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政府負擔(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七日內交納)。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 判 長 魏浩鋒


                  審 判 員 李 茜


                  審 判 員 王 坤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張馨心


                  書 記 員 易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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